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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没有写些什么了,长久以来满脑子填充的都是数字、符号、逻辑关系,长长短短的单词以及那些人们的似冷非热,疲于奔波在现实和梦想之间的自己很难安下心来静静的写字,写字是对视内心的方式,也可以说,我已经很久没有梳理自我了。
把所有的书籍推置身后,一盏昏黄的台灯,一杯热茶,久违的宁静,我想写个故事,一个关于最初的故事。
我去到FESCO大厅,忙着办理我的社保转移手续,当工作人员让我说出唯一号时,我认出了这位工作人员正是我曾经一位女友的好朋友,那时大家还聚在一起吃过饭。这事说起来已经有很多年了,这不,我结婚都已经第三个年头。她也认出了我,我们互相寒喧着打招呼。
“是你呀。最近还好吧?”她问。
我说:“还行,这不又跳了,到你们这儿来办个转移。你还在这呀,真不错。”
她接着说:“不错啥,像你们多有本实,人往高处走,我们这种就图个温保,安定。”
大家互相微笑以示友好。
她低头帮我查找资料,我虽有所顾忌,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:“有小娟的消息吗?” “哦,她呀,结婚了,老公是位博士,两人在美国都挺好,去年过年还回来过呢。”
“噢。。。”我一边应着,一边点头。
还想再多问几句,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捡哪句说好。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,而且大家都各自组建了家庭,多少都有些避讳,说多说少都不太好。
“变好了。”她很利索的递给我材料。
我笑着说:“嘿,真太感谢了。”
“谢啥,我们外企不就是为你们服务的。”她热情回应。
我看着转移单,可心思还是在刚才的话题上。无论如何,也得给个回应,哪怕是声祝福,我一大男人,这点事上还磨叽啥。
我说:“那。。。回头如果再见到小娟替我问声好吧,祝她幸福。”
“嗯,放心吧。保证转达到。你有孩子了吗。”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
“小娟也有好消息了,下次回国估计就得带孩子一起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我又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,只得回应着。
走出FESCO的大厅,我开车沿着二环向北走,已经是北京的秋天,金黄的树叶沙沙的落下。车里放着很多年前的老歌,不知怎的,此时此刻的我,有一些悲伤。
小娟,一个很漂亮的女孩,我们相识在工作场合,第一次见到她,我就被她的美丽深深的吸引,我记下了她的名字和电话,尝试着和她联系。她的单纯如我想像的一样,刚刚走出大学的校门,未脱稚气的她对一切还充满着懵懂,而那时的我,也是朝气蓬勃,一副出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。在我的猛烈追求下,她终于初动芳心,要知道,我可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,这也是我在当初很引以为自豪的事情,哪个男人不想占有女人的第一次,何况我的占有欲在那个时候已经膨胀的有些狂忘。
我们在一起的最初是很幸福的,天天都想见面,天天都想在一起,她虽然是独生子女,但对我已经是百般体贴,为我学着做饭,洗衣,天天嘘寒问暖,而我也常带着她去各种场合和各种朋友见面,有如些美丽温柔的女友相伴是件很体面的事。
日子一天天的过,小娟工作稳定,而我却面临着工作上的一次又一次考验,我是作为TRAINEE进入公司的,虽然公司着力培养,但在我们这个领域,竞争相当激烈,稍有松懈便有被踢出局的可能,我在北京没有什么关系背景,当初能进入公司实属幸运,这些年的业绩出色也全靠打拼,这就意味着我要付出比别人多很多的努力。当时我和小娟已经确立关系,而且彼此相爱,时间一久,我就渐渐无暇再如当初追小娟那些车前马后,关怀倍至。男人要以事业为主,我对小娟一讲强调,我是个男人,虽然我不是北京人,但我一样要在这里创下一片天地,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累。而每每说到这里的时候,小娟也会满怀激动的说愿意支持我,和我一起奋斗。但事情远没有我所想像的这么简单。我那时每周只有一天休息,而这一天我总是想能够睡睡懒觉,缓解一下疲劳,但小娟却不肯接受,闹着让我陪她逛街去动物园,每每我再搬出我那套论调时,小娟总是很委屈的说:“我已经很理解你了,平时你工作忙,我根本都不去打扰,你就休息这么一天,怎么就不能陪陪我啊。咱们这整天不在一起,还叫谈恋爱吗。”我听不进她的这幅腔调,而且我最讨厌女人动不动就哭丧着个脸,晦气。我吵不过她,躲可躲的过,我主动要求出差,或者出差安排中如果周五回京,我尽量拖到周日。显而易见,我的这种处理方式无谓于火上浇油,让我们本来就已经松动的感情开始出现裂痕。见小娟的次数在逐月的减少,而每次她是变本加利的大吵大闹,每次都是不欢而散,起初我还极力的去劝阻,安慰,开导,但后来,这种吵闹已经成了家长便饭,我已经懒的再去应付她的喜怒无常。由于我的努力,我被升为区域经理,只是需要BASE在上海,这使我多少有些意外,想想小娟,拍拍良心,是有些对不住,但想到从此以后的前程无限,我还是亦无反顾的接受任命。我到上海半年的时候,有一天突然接到了小娟的电话。要知道,我们已经有两三个月不联系了,我就知道她还会再来。女人就不能惯着,惯出毛病来以后不好调教,我坚信只有这丫头心里有我,就跑不了。每每想起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,她肯定会死心踏地时,我就多少有些沾沾自喜。
电话时小娟顿了很久没说话,我开了头:“宝贝,想我了吧。”
还是没有声音。
差不多半分钟之后,小娟很低沉的说:“大伟,我要去美国了。”
“什么?你说什么?”我很不以为然。
“签证已经下来了,机票也订了,我只是给你说一声。”
“行了,别太耍把戏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,这美国说去就能去呀。我咋去不了。再者说,小姐,你英语行吗。”
“嗯,是啊。这几个月我们没有联系,我一直在语言学院补习。去年就申请了学校。”
“啊?你怎么也不说一声。”
“我说,你会理我吗?”
“好好好,咱们别吵,行吗,怕了你了姑奶奶。这样吧,我手头还有点事,这个周末回北京,咱们好好聊聊。”我试图平息她要燃起的怒火。
“不用了,真的不用了。你以后好好过吧。我就是给你说一声。”
啪,电话断了。
说实话,我将信将疑,女人的把戏千变万化,今天搞出个出国,不知道明天又搞出个什么来。我的逻辑就是这样,没办法,我也很辛苦,我已经把太多的经历和心思都花在了客户的维护上面。
周末我赶回北京,播这个丫头的电话已经无人接听,但这个时候我依然不相信她已经离开,我去到她家,开门的是她母亲。原来一切都是真的,她,真的走了。
她母亲给了我一个纸箱,说是小娟留给我的。我打开后看到,是一只玻璃瓶,里面有一千只纸鹤。我记不清那天她母亲说过什么,只记得这些纸鹤很沉,我抱着的时候心里有一点酸涩。
小娟走后没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,我想她真的是伤了心,她甚至没留下一封简短的信,甚至字条。而在她走后的日子,我开始不分昼夜的想念她的好。但是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很多年后,我经过无数次爱情的洗礼,有了我的妻,我的家,我了解到什么是牵挂,也明白了什么是伤心和无可奈何,那些因为年少无知所给她带来的伤害,已经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再向她表明。
拐过街角,我把车停到路边,妻发来短信:“我已经到了。”我们一齐走进民政厅去办理离婚手续。在签字的那一刻,我想到,这是报应吗?一定是报应。







